盲鳥闖進巨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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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3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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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indbi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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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壹 • 詩集
type
Post
 
 

喝一口傍晚剩下的紅

躺在海床上 盛滿大雪的列車 開向我和妳 散開讓愛情重新 呼吸如一次對視
 

採樣我們的觸碰

食指對食指 是指紋迷宮擴建 繚亂但故意 走進羞澀血霧裡 繼續朦朧繼續愛
 

給流行著的中文充氣

煙囪直通向 帝國語言的暗房 像巨人吸管 呼喚新鮮詞語來 造一座腐爛雕像
 

綿延

蝸牛的抽象 像是在醞釀行星 用身體斷層 教我如何刪除這 晦暗不明的時間
 

久而久之

明亮的冰川附近 原石成為殺手 蝌蚪愛上野狗 冷風偶爾 填滿平原的哀愁 把礁石拋向 期待落空瞬間的缺口 落地之前 如果我在愛裡流亡 妳是最柔軟的枷鎖
 

末班列車 去向蒼白 只要再多延遲一天 累積失落 和潮水飢渴 共同溢出我危險的懸壺
 

紀念

狹窄之間 發呆 讓風在我身上寫下決裂的言語以後 將長髮剪去 在夏天 反射一寸正在潛行的日落
 

展覽

在城市裡裸奔 那一隻偷襲人類荒誕的 野豬啊 用撕裂拒絕圖像 用尖叫拒絕聲音 如果豬也自拍 那顯影便是一切展覽的門票
 

陣雨

暫停以前 用我的眼睛和酒瓶 裝滿腥味空氣 暫停以後 當我對你眨眼 就可以製造一場即興 一場不會消失 陣雨醉酒時候的演出
 

坐在你身邊看雲

月光呼吸 牽手旋轉著上坡 為海邊短暫戀人 製造一陣適合擁抱的晚風 初夏煙火和樹林喧囂合唱 在脫光的野草左右 像愛情一樣 淹沒她們也淹沒我們
 

水母

站著 看一座山丘壘起 偶爾暫停 偶爾快進 直到落日 我們的影子互相補全 在大地碎石里擁抱 成為一場展覽 成為末日最後的懸念
 

黑幫

大哥不在意 我昨夜的第二個春夢 他想知道 為什麼暴力不可以 讓街頭長出野花 讓乞丐寫出秩序 讓屋頂生出黃金 讓城市的羊駝衝出 虛假麻木困窘的人類重圍關心 讓攝影的權力崩潰 讓畫筆重新執掌想像 他想知道 為什麼我們的可憐慾望不在吶喊 而在堅定地銷聲 為什麼我們的精神座標不在此處 而在不老的遠方 為什麼我們的絕對愛欲不在他者 而在驕傲的自我 為什麼 大哥見過鮮血 但不曾擁有過鐮刀的溫柔 也不曾擁有過所有的答案
 

採珠

手機在眼睛里的倒影 凝結成兩顆珍珠 散落地鐵 環繞車廂 人群像一條剛出廠的恍惚項鍊 起風的雙眼彌散 驅趕生死疲勞 城市浪蕩子把珍珠重新排列 於是 灰白的海灘照亮灰白的人 灰白的人照亮灰白的機器 碩果累累 但顆粒無收
 

愛情

我們手上的死皮 打結成一副手銬 像蒼老的毒蛇互相纏繞
 

願望

我收集沒有人要的文字 爬上安第斯山脈 製作成酒 澆灌世界
 

不在場

一個城市那麼厚的雲 趁情侶自拍 夕陽在水里種了一棵樹
 

血腥

屏幕吃人 像巧克力一樣 一塊兩塊地把世界咀嚼 殘渣、數據廢氣 是所有單面人精准的自白
 

翁丁村

用眼淚架空一場山火 冰河邊葬禮連連 茅草越過我眉間
 

另一種文明

共享單車 在肥沃莊稼和野牛旁 堆積閃爍成棄嬰 我們聯合空洞的石窟 淹沒最後一公里
 

禮物

二月的雷雨 是春的一個懶腰 我懷抱著她過河
 

月經

巴拿馬國慶日和女孩月經同期 為了紀念 我寫了一首關於疼痛的國歌
 

局域網

一隻勤奮的蜂鳥 在雨水時節 建築了一座沒有圍牆的長城 蜂鳥和它的幻想 要扇動翅膀 要震耳欲聾 即使獵人的哈欠就是子彈 即使子彈的嘆息就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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